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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正秋记事一:青葱岁月

一九三六年仲秋,林正秋出生在浙江温州鹿城区花柳塘一个店员的家庭,长辈给他取名“正秋”初衷,或许,正是表达了这样一层意思。父亲叫林锡华,一九一三年出生,读过五、六年私塾,后到谭德华柠麻店当学徒,又到庞源顺柠麻店打工。

一九五一年,柠麻店歇业,林锡华失业在家。从五一年到五八年这段漫长的岁月,锡华靠做水产流动小贩谋生,日子过得相当艰辛。儿时的林正秋意识到,父亲在外做工赚点辛苦钱,养家糊口相当艰难了,能够供养自己进入温州第六小学(今城南小学)读书已经非常不容易,由此,学习特别用功,他想用优秀的成绩来回报父母的付出。

小学毕业后,林正秋考入温州第一中学(下称“温一中”)。

温一中的教导主任是徐规(注1),徐老师是温州平阳人,原在浙江大学(下称“浙大”)历史系教书。一九四九年后,浙大紧缩编制,历史系停办,回到老家,在温州第一中学执教。虽说徐规是学校的教导主任,仍兼课为学生讲授中国历史。

徐老师的课,深入浅出,将我国漫长的古代历史讲得有声有色,东方历史的曲折起伏,绵远流长,让每一位同学听得津津有味。上了他的课,对林启发很大,也对史学产生了浓厚兴趣。他的历史课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,被同学们推举为历史课代表。

初中毕业后,考入温州师范专科学校(下称“温师”),这所学校毕业生去向大多是当小学教师。毕业时(1956),适逢周总理提出“向科学进军”号召,初级师范毕业生居然被允许报考上一级师范学院。林正秋从初中开始就喜欢历史课,顺其自然,史学成了大学报考填写的第一志愿。

01. 读书与留校教书

一九五六年,林正秋如愿考上了浙江师范学院历史系(下称“浙师”)。正当他打点行囊准备上学之时,家中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,父亲又失业了。

不言而喻,全家七个孩子中,林正秋当大,有分担养家糊口之责。

父母希望他能如同温师别的同学一样,离校后当小学教师,挣钱养家帮助弟妹。

幸好,有位邻居听说了,碰巧遇到父亲,说道:“在我们这个大杂院里,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学生,你怎么能将他叫回来呢?从前人家讨饭也要供儿郞读书考状元,你总不至于到讨饭的地步吧。况且,只要考上了大学,生活费、学杂费国家全包了,你担心什么!”

邻居的一席话,令林锡华醒悟:家里再艰难,不能苦了孩子,自己熬熬省省,也不能让孩子受委屈,终于同意让他继续求学。

02. 写了《越王勾践与奋发图强》

他知道自己的大学梦来之不易,学习特别努力,各门功课成绩都相当优秀。

大二时,林对浙江乡土历史产生了兴趣,写了篇短文《越王勾践与奋发图强》,这是他写的第一篇有关史学的论作,刊载在历史系刊物《历史学习》上。虽说没有稿费,编辑部给的奖励只是一本小册子《中国科技发明与科技人物论集》。那篇文章的发表,对于林来说,已经是一个不小的鼓励,以至于一直到今天(2019),这本小册子依然珍藏在他的书橱中。

03. 第一次“说戏”

到了大三,恰逢“大跃进”运动开始。省京剧团要拍一部越王勾践的戏,请了林及中文系的一名学生去指导。那时候大学生被视为“新知识份子”,老师则被叫作“旧教育制度产生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”。他给演员们讲了勾践的故事,然后让他们表演一段看看。

有个练习兵器的细节,演员拿出一个木头风箱烧起炉火打兵器。他说:“这个错了,不符合历史。”林告诉他们,木头风箱基本上是南宋以后出现,到了明清时期才流行起来的。二千多年前,鼓风都用皮囊——两块大木板往中间一压,中间的孔能鼓出风的一种器物。

这是林第一次“说戏”,这次经历让他对史学的兴趣更浓,也对自己更有信心。

他觉得历史学涉及的范围过于漫长浩瀚,只有选定一个目标,将一段特定的历史,或者,一个地区的历史做专、做精、做透,才能避免泛泛空谈。他想从杭州史入手,了解一个城市,才能更深入的了解一个国家。

04. 成为“红色信号报”主编

浙师院学生会办了一个四开版的小刊物,叫做“红色信号报”,每周一期。

多年以来,这家学生报的编辑大多由中文系学生兼职。林喜欢写写稿子,进校不久,就成为该刊的历史系通讯员,经常给刊物撰文,很快当上了这家小报的记者。随着高年级校刊成员的离校,又成为编辑。当时学生报有六个编者,每三人轮流编一期。

毕业那年(1959),浙师院已经与杭州大学合并(注2),称为杭州大学(下称“杭大”)。林正秋成为“红色信号报”主编,同时兼任了杭大学生会宣传部长。

多年以来,这份刊物的编辑人员,大多是中文系同学的阵地,其它学系同学任主编的情况不多。林正秋由学生会刊物的通讯员、记者与编辑一直到主编。作为记者与编辑,给了年青的林正秋许多机会采访当时的一些名师益友,既扩大了视野,也积累了经验,同时磨练了笔杆子。其实,林在大学历史系读书时,就开始了地方史研究的习作。他的毕业论文(一九五九年)题目是《论于谦的爱国主义精神》,分析了于谦,一个杭州人在外敌入侵时,秉承的爱国精神。此文为他以后从事地方史研究埋下了伏笔。

注1:徐规(1920-2010),温州平阳县江南区半浦村(今苍南县龙港镇新兰村)人,初名敏珠,后易名规,字仲规。1939年温州中学毕业,同年秋考入浙江大学龙泉分校。毕业后留校。1949年浙大历史系停办,徐规返乡任温州中学历史教员。1954年调到浙江师范学院;1958年浙江师范学院与杭州大学合并,在历史系任教,着有《仰素集》,校注《建炎以来朝野杂记》,编著《王禹偁事迹著作编年》、《李焘传》、《宋史研究集刊》、《宋史补正丛书》等(摘自网络)。

注2:在1952全国的院系调整中,浙江大学文学院、理学院的一部分、之江大学的文理学院和浙江师范专科学校合并,建立浙江师范学院,1958年又与新建的杭州大学合并,定名杭州大学(摘自网络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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